我一直很难想象，瘦兮兮的王小波对胖乎乎的李银河说：你可爱，而且比较难得的是又好又喜欢我。

    然而这是好话，真的。

    简单浅白，真情就蕴蓄在其中。这样的情书，其实谁都想写，但却实在未必是谁都写得出来的。

    说起来，我挺喜欢写情书，但写来写去，只觉忧愁，对值得我写情书的对象，我常常懒得要命，连动一个指头的力气都没有。我不是个好的恋爱对象，因为我太懒又没情调，最有力气的时候也就是在脑袋里勾画一下美妙画面，可是，那些也与烛光晚餐、音乐会、电影院不相关。

    和别人聊天，说到不爱做的事情，比如你不喜欢和男朋友做的事情———那可是太多啦，吃饭逛街喝茶看电影听音乐会过节送礼物，我都不喜欢。除非这些，不要我用力参与，才能勉强接受。

    说来说去，其实还是人的想象力太贫乏，没有足够的脑筋翻新用来表达爱情的形式。对不同的爱人，做一样的事情，不无聊吗？可是没有那些形式，又怎么表达感情呢？还真是犯难。

    我的写字台上到现在还放着一盒别人写给我的情书，都是1998到1999年的，那是大学里，我还是个小丫头片子的时候。我并不是有意保存它们的，但它们也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不肯消失掉。到现在，男朋友换了好几拨，我依然能完整背诵其中的好多篇。那个人，我爱过，也写过情书，但写了什么？我忘记了。

    对爱过，后来不幸没能坚持爱的人，我们只能把要求放得很低很低，但愿有限的生命里，大家都能彼此保留一个很模糊的印象———名字忘记了，做的事情忘记了，表白忘记了，痛苦和快乐忘记了———即使那样，还记得他或她……我们是有那么一点感情存在过的。

    情书是好东西，用来提醒我们，即使爱过去了，灰烬依旧存在着。

    好像瘦兮兮的王小波，好像胖乎乎的李银河。